“是属下失言。”老者连忙躬身。
星无极摆摆手，不再说话。
拍卖会进行得如火如荼，一件件宝物拍出天价，引得惊呼连连。
但星无极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，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直到……
拍卖师捧出一卷残破的玉简，朗声道，“接下来这件宝物，来历神秘，乃是一位探险者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拼死带出，经鉴定，此玉简记载了一门名为混沌铸道诀的残篇秘法！”
“据传，此诀修炼至大成，可凝聚先天道胎，直指无上大道！起拍价，一千万幽晶！”
台下顿时哗然。
凝聚先天道胎？直指无上大道？
若真如此，这残篇秘法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！
然而，叫价者却寥寥无几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残篇。
而且是从未听说过的秘法，谁知道是真是假？
万一修炼出岔子，走火入魔，岂不亏大了？
包厢内，星无极终于睁开了眼。
他看向那卷玉简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混沌铸道诀……名字倒是大气，可惜，只是残篇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正要闭目，忽然，隔壁包厢传来一道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“听说这混沌铸道诀，若是配合万物子母气修炼，可补全残缺，凝聚真正的先天道胎！”
“万物子母气？那是什么？”
“据说是一种混沌初开时诞生的造化之气，可遇不可求，不过……我最近倒是听到一个传闻。”
“什么传闻？”
“元始星域那边，出现了一个身怀大荒鼎的年轻人，那大荒鼎内，便可孕育万物子母气！”
“大荒鼎？可是上古混沌神兵大荒鼎？”
“正是！而且啊，那年轻人还修炼成了传说中的霸体，其精血蕴含不朽本源，若能得到，炼化吸收，突破瓶颈如喝水吃饭般简单！”
“竟有此事？那年轻人什么来历？如今在何处？”
“来历不清楚，只知道与元族分支关系匪浅，如今似乎独自在碎星带历练……啧啧，怀璧其罪啊，恐怕要不了多久，就会有大人物找上门咯……”
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，仿佛只是随口闲聊。
但包厢内，星无极的眼中，却陡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！
“大荒鼎……万物子母气……霸体精血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，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。
身后两名老者脸色微变，其中一人低声道，“少府主，此事蹊跷，恐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，欲借刀杀人。”
“借刀杀人？”
星无极笑了，笑容妖异而冰冷，“那也得看，我这把刀，愿不愿意被人借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向元始星域的方向。
“九百年了……本少府主等了九百年，终于看到了破境的希望。”
“不管消息是真是假，不管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……这大荒鼎，这霸体精血，本少府主要定了！”
“传令下去，即刻准备，前往元始星域碎星带！”
“是！”两名老者躬身应命，不敢再劝。
他们知道，少府主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而一旦他决定的事，便无人能改变。
……
碎星带，某处隐蔽的星辰碎片内部。
林长歌盘膝坐在临时开辟的洞府中，面前悬浮着大荒鼎。
鼎身之上，裂纹依旧，但那些新生的古朴纹路却越发清晰，隐隐有玄奥的道韵流转。
鼎内，大量万物子母气化作液体，正在流动。
林长歌张口一吸，那液体便没入他口中。
轰！
磅礴的能量在体内炸开，如同火山爆发。
林长歌运转功法，引导着这股能量冲击着至尊巅峰的壁垒。
他虽刚突破至尊巅峰不久，但根基雄厚，又有大荒鼎反馈的本源，此刻吸收一位至尊巅峰强者的全部精华，修为顿时开始飞速攀升！
至尊巅峰初期……中期……后期！
短短三日，他便一路突破至至尊巅峰后期，距离破境只差一步！
“还不够。”
林长歌睁开眼，眼中神光湛湛。
他感应到，自己如今的战力，已足以碾压寻常初始帝境四重天，甚至能与五重天周旋。
但，这还不够安全。
星神殿绝不会善罢甘休，更大的危机，恐怕还在后面。
“得尽快找到鹤仙他们所说的万载玄冰莲，治好鹤宗主的道伤，然后……主动出击！”
林长歌收起大荒鼎，走出洞府。
他站在星辰碎片边缘，望向深邃无垠的碎星带。
这里危机四伏，却也机缘遍地。
他需要更多的战斗，更多的磨砺，来夯实暴涨的修为，锤炼无敌的战意。
“嗯？”
忽然，林长歌眉头一皱，望向碎星带深处。
那里，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，似乎有强大的存在正在急速靠近！
“来得真快。”
林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非但没有躲避，反而身形一动，主动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飞去。
不知是谁，但……无所谓。
既然避不开，那便战！
杀到无人敢来为止！
……
碎星带边缘，一片漂浮的星辰碎片上。
林长歌盘膝而坐，周身灵气氤氲，正在调息。
破界银梭缩小至巴掌大小，悬浮在他身前，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银辉，既是交通工具，也是警戒阵法。
忽然，林长歌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投向前方虚空，那里原本空无一物，此刻却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。
“来了。”
林长歌心中微动，缓缓站起身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出场，没有浩荡的威压。
一个身着星辰长袍的年轻男子，就这样从虚空中一步踏出，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。
星无极。
他落在星辰碎片上，与林长歌相距百丈。
两人目光交汇，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。
林长歌瞳孔微缩。
很强！
眼前这年轻男子，看似随意站立，却与周围星空浑然一体，仿佛他就是这片星空的主宰。
更让林长歌警惕的是，对方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，若非他神识敏锐，几乎要以为对方是个凡人。
但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能将气息收敛至此，说明其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。
“初始帝境四重天巅峰……不，不止，似乎触摸到了五重天的门槛，只差临门一脚。”
林长歌心中迅速判断着对方的实力。
比他预想的更强！
若是之前，面对这样的对手，他或许会选择暂避锋芒。
但现在……
林长歌眼中闪过一抹战意。
突破至尊巅峰后，他正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自身实力！
“你就是林长歌？”
星无极开口了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上下打量着林长歌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果然如传闻所说，此人根基雄厚得可怕，气血如龙，霸体星辉隐现，难怪能以至尊境逆伐帝境。
“正是。”
林长歌不卑不亢，“阁下是星神殿的人？”
星无极笑了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带着讥诮的笑。
“星神殿？他们也配驱使本少府主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目光骤然锐利如刀，“我只问你三件事，你是不是林长歌？你是不是真有霸体精血？你是不是有大荒鼎？”
三个问题，一个比一个直接，一个比一个咄咄逼人。
林长歌心中了然。
果然是为了霸体精血和大荒鼎而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灵力开始缓缓运转，斩天刀虚影在掌心若隐若现。
这一战，看来不可避免了。
然而，就在林长歌准备出手的刹那，老黑急切的声音，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主子！等等！”
“怎么？”林长歌心中问道。
“他……他身上有很熟悉的本源之力！”
老黑的声音带着激动，甚至有些颤抖，“那是……那是与我同源的力量！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比我更高层次的本源！如果我能吸收、参悟那种力量，或许……或许我能打破桎梏，进化到下一个阶段！”
进化！
林长歌心中一震。
老黑跟随他已久，从最初的一缕本源，到后来融合各种力量，早已不是简单的影子了。
但林长歌能感觉到，老黑似乎卡在了一个瓶颈上，始终无法突破。
如今，这星无极身上竟然有能让老黑进化的力量？
林长歌立刻改变了主意。
战意缓缓收敛。
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，摊了摊手。
“是，我是林长歌，也确实是霸体，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了，我是个爽快人，精血可以给你，但大荒鼎……真没有。”
星无极眉头一皱，“呵，不要骗我，我可是得到了第一手消息，说你身怀大荒鼎，这才专程赶来。”
“第一手消息？”
林长歌摇头失笑，“阁下这消息，未免太落后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诚恳，“当初，四维宇宙无数强者涌入混沌宇宙，围追堵截，我一个小小至尊，如何能保住大荒鼎那等至宝？早在数年前，大荒鼎就被夺走了。”
“被谁夺走？”星无极追问。
“谈笑古帝。”
林长歌一字一顿，“如今，他已加入星神殿。”
星无极沉默了。
他盯着林长歌的眼睛，试图从中看出说谎的痕迹。
但林长歌的眼神坦然、诚恳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和愤懑。
星无极得到的第一手消息，本就是司马游和孟文洪精心炮制的半真半假的谎言，见林长歌如此诚恳，他一时间信了大半。
“谈笑古帝……”
星无极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他确实听说过此人，一个从低维宇宙飞升上来的古帝，天赋不错，很受星神殿高层器重。
若大荒鼎真在此人手中，那倒说得通了。
“你如何证明？”星无极问。
林长歌苦笑更甚，“我如何证明？难道要我剖开丹田给你看吗？阁下若不信，大可直接动手搜魂，不过我提醒你，我神魂中有外公留下的禁制，强行搜魂，只会两败俱伤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元擎苍确实在他神魂中留了保护禁制，但远没到两败俱伤的地步。
不过，唬人足够了。
星无极果然迟疑了。
他不是怕什么禁制，而是林长歌的态度让他有些拿不准。
若对方真是骗子，此刻应该极力狡辩，或者是试图逃跑。
可林长歌却是一副“你爱信不信，反正我说了实话”的模样。
更重要的是，星无极从林长歌身上，感受到了一种同类人的气息。
不是指修为或体质，而是一种心性上的共鸣，骄傲且自信。
这样的人，要么不说，要说就是实话。
“霸体精血，你真愿意给我？”
星无极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愿意。”
林长歌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