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小说 > 大唐:开局退位,把李二整不会了 > 第575章 全部召进来【加更欠的一章】
  李世民翻。

  翻到苇泽关那一行,李世民的手停了,抬头,看了房玄龄一眼。

  “这事……”

  房玄龄低头:“陛下,臣等也才刚翻出来。”

  李世民没接话,继续翻。

  翻完整摞,放下。

  “玄龄,辅机。”

  两人行礼:“臣在。”

  “这事六月初四之前做得完吗?”

  房玄龄:“陛下,做不完,这也是臣等来寻陛下的缘由。”

  长孙无忌:“陛下,这事,比臣等之前估算的,要大十倍不止。”

  李世民嗯了一声。

  屋里安静下来,日光从窗格里斜进来,落在李世民膝上那本摊开的档案上。

  档案那一页,正好是李秀宁的名字。

  李世民盯着那一行看了很久。

  然后开口。

  “东宫旧属,全部召进来。”

  “秦王府旧属,也全部召进来。”

  “两边一起翻。”

  房玄龄长孙无忌同时抬头。

  陛下这不是图省事,召更多人来翻,反倒更慢。陛下这是把这件事变成朝堂的事,变成所有人的事。

  东宫旧属四年没出过气,秦王府旧属四年没正面承担过那一夜。

  两拨人坐到一处,既翻史料,也翻这四年。

  房玄龄行礼:“是。”

  长孙无忌行礼:“是。”

  李世民补了一句:“召魏征,主笔。”

  “辅机你停半日,江南水患,赈灾之事,处理了再去。”

  次日辰时,史馆腾出大堂,加了十张椅子,案上摆了两摞档案,旁边放着新墨新笔,姚思廉自己亲手把那几卷武德实录搬了过来。

  魏征最早到。

  穿一身常服,颜色是青灰色的,袖口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。

  进门,坐在东首一张椅子上,屋里只他一人,窗户开着,外头是初夏的蝉。

  魏征拿起案上的墨锭,慢慢磨,磨墨的手稳。

  案下,左脚的鞋尖在地砖上轻轻磕了一下,立刻按住。

  韦挺到。

  韦挺四十出头,做过建成的太子率更丞,贞观以来在尚书省,进门看见魏征,先朝魏征行礼。

  魏征起身回礼。

  韦挺坐下:“老魏。”

  “我听这事不对啊,咱们这一回……”

  魏征摆手:“先别说,等人到齐。”

  韦挺点头,坐住了。

  房玄龄进门。

  魏征起身,房玄龄回礼,入座,坐到屋中那张主位旁边的椅子。

  长孙无忌进,也朝魏征行礼。

  冯立进门的时候,腰背有点拘谨。

  冯立这几年在城卫军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,陛下用他但不亲他,东宫旧属又不大愿意跟他多走动,他不怎么会做人,上战场,也不让他去……

  今日进这间屋,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坐哪。

  魏征指了一张椅子给他。

  “坐这。”

  冯立才坐。

  坐下之后,冯立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,又搓了一下。

  韦挺看了冯立一眼,没说话。

  李纲到。

  李纲今年七十有六,武德年间是建成的太子少保,这四年闭门不出,陛下让人去接他三回,这是头一回出门。

  由两个家仆扶着进门,一进门就咳了一声。

  全屋的人站起来。

  李纲摆摆手:“坐,坐,我老了,坐着说话。”

  魏征亲自走过去,扶李纲坐到自己旁边的位子。

  李纲坐下,又咳了一声,慢慢从袖里取出一方旧帕,擦了擦嘴角,把帕收回去。

  “老朽今日来,不为干活。”李纲声音很低,几乎是哑的,“老朽来听一听,如今年纪也大了,老眼昏花,干也干不了了。”

  魏征点头:“先生坐着。”

  李纲嗯了一声,闭上眼。

  外头脚步声又响。

  杜如晦到了。

  撑着一根杖,身后一个内侍扶着,脸色是青的,眼下两块青影,人比上一回韦挺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。

  一进门,屋里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
  杜如晦摆摆手,带笑:“坐,坐,今日我也是来听,陛下说了,不让我干活,就来听听有哪些地方不足的,帮忙一起想想。”

  房玄龄起身,亲自把杜如晦扶到自己旁边坐下。

  杜如晦坐下,长出一口气,喘得有点厉害,喘了几口,慢慢平下来。

  李纲看了杜如晦一眼,隔着半张大堂。

  杜如晦也看了李纲一眼。

  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  屋里的气氛压下来一截,这两个老人,一个是建成的旧人,一个是陛下的肱骨。

  今日同坐一屋,都不是来干活的,一个看,一个听。

  尉迟恭进来。

  进门愣了一下,看了看房玄龄的眼色,先朝魏征行礼。

  魏征起身回礼。

  然后尉迟恭朝冯立走了两步,冯立坐着,抬头看着尉迟敬德。

  尉迟敬德停在冯立面前,再抱拳一礼。

  “冯将军。”

  冯立愣了一下。

 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的清晨,冯立带兵冲玄武门要救主子,挡住冯立的人就是尉迟敬德。

  后面,撤兵,卸甲投地,四年没正面跟尉迟恭说过话。

  冯立站起来。

  “尉迟将军。”

  也抱拳回了一礼。

  两人这一礼不深。也不长,但是当年那一夜的两边,今天第一次正面回了。

  尉迟敬德坐到屋西首。

  屋里这才坐齐,除了一个。

  姚思廉看了看外头,又看了看魏征。

  “薛大将军……”

  “他在大安宫,不好请。”房玄龄耸了耸肩,“等一炷香,一炷香不来,咱们就先开始吧。”

  魏征嗯了一声,没急。

  众人等。

  茶上了一巡。

  李纲又咳了一声。

  杜如晦闭着眼歇。

  韦挺翻起案上一卷武德实录,翻得很慢。

  半炷香时间,外头脚步声响起。

  很重。

  踏在史馆的青石板上,每一步像砸。

  门被推开。

  薛万彻进来。

 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。

  薛万彻没穿那身褂子,穿的是大安宫宿卫的甲,半铁半皮的那一套,肩头还有金线缝的大安字徽,腰间挂刀,刀鞘是深褐色的牛皮,陈旧。

  进史馆这种文人的地方,身上挂着刀,满朝上下,只有大安宫的人才能这么干。

  薛万彻站在门口。

 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
  看见魏征,没行礼。

  看见房玄龄长孙无忌,没行礼。

  看见尉迟恭,鼻子里出了一口气。

  屋里没人说话。

  韦挺翻档案的手停了。

  魏征坐在主位边上,看着薛万彻。

  看了一息。

  抬了抬下巴,意思是过来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