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言那条截图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，评论区就彻底变成了大型狂欢现场。
“姜闻：冯导，对不住了，票补真香。”
“冯小钢：叛徒！说好的共同进退呢？”
“讲道理，两人本来就不存在共进退，《子弹》排片依旧很高，火热着呢。
只有《非2》受《魔女》冲击太大，冯小钢这是强行把《子弹》绑一起出头。”
“笑死，苏言这招杀人诛心啊，冯导那边骂得正欢，转头‘队友’就投敌了。”
也有人认真分析：“姜闻这波操作很聪明，《子弹》这片子还能再战一个月，不补白不补。”
“苏言才是真赢家，冯小钢骂他，他拿冯小钢炒热度；姜闻要票补，他拿姜闻当招牌。
里里外外，他都是赚的。”
冯小钢那边显然也被这波操作整懵了，没再说话。
倒是《让子弹飞》官微发了一条不咸不淡的公告：
“为回馈观众，《让子弹飞》将于明日起在猫眼电影开启多城限时票补活动，具体细则稍后公布。”
公告下面，网友的评论整齐划一：“冯导：你们这是要气死我。”
路演结束，回程车上。
舒唱窝在座椅里，举着手机一条条念着网友评论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这条绝了，‘冯导：《非2》是我拍的最烂的电影，但我不能让别人说，只能自己骂。’哈哈哈哈！”
她笑完又往下划，念得更来劲：“还有这条，‘苏言：我不仅电影卖座，吵架也没输过。’
茜茜你看，底下跟评全在说‘苏言嘴炮王者’。”
刘艺菲靠在车窗边，嘴角微微翘着，没接话。
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，落在舒唱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。
这丫头，从中午到现在，一得空，嘴巴就说个不停。
念完评论念帖子，念完帖子念热搜。
“唱唱。”刘艺菲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舒唱抬起头，眼睛还亮着。
刘艺菲看了她两秒，最后只是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你继续。”
舒唱眨眨眼，也没多想，低头继续刷手机。
刘艺菲收回目光，偏头看向窗外。
“茜茜。”
舒唱突然又喊起来，把手机举到她眼前，“你看你看，《魔女》豆瓣开分了！”
刘艺菲低头看去。
8.8分。
底下评论区，满屏的五星。
“特效惊艳，打戏燃炸，刘艺菲封神之作，这电影拿到国外去播也不会差。”
“苏言把商业片拍出了新高度，《魔女》之后，国产大片有了新标杆。”
“《孤勇者》响起的时候，我浑身鸡皮疙瘩。”
刘艺菲盯着那个数字，嘴角终于压不住地翘了起来。
舒唱还在叽叽喳喳：“8.8分！这可是商业片，比《让子弹飞》低点，但比《非2》高出一大截！”
廖樊在前排也点了点头，但没说话。
他在《非2》里也有出演，而冯导从《集结号》时期就对他很赏识，不好多说。
几人说笑间，车子停在了酒店侧门。
一行人各自回房。
酒店房间里。
苏言搂着刘艺菲站在花洒下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，水汽氤氲。
他手指在她腰侧慢慢揉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刘艺菲整个人却绷着，不像平时那样往他身上贴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言低头看她。
刘艺菲摇了摇头，把脸埋进他胸口，没说话。
洗完澡躺到床上，刘艺菲靠在他肩窝里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苏言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不能再给唱唱资源了。”
苏言愣了一下：“为什么？”
刘艺菲偏过头，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唱唱爸妈在她出生没多久就离婚了，她跟着她妈，后来她才十岁的时候，她妈也走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这些年，她看着没心没肺的，其实特别缺……安全感。
防备心也特别重，一般人根本走不进她的内心，所以她才一直没签经纪公司。
你是因为我的原因，她很容易就接纳了。
可你再这样不求回报地对她好，她非得……”
她脸红了一下，声音低下去，“非得真把你当‘爸爸’不可。”
苏言差点呛到，咳了好几声：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刘艺菲翻了个白眼，瞪着他，“没发现这丫头这段时间越来越下意识地亲近你么？”
苏言张了张嘴，想反驳。
但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。
舒唱路演时动不动就往他身边站的习惯，问他首日票房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……
他闭上嘴。
刘艺菲看他那副表情，哼了一声：“我就几个闺蜜，唱唱是跟我最好的那个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软下来，“后面我帮她找资源，你别再插手，好吗？”
苏言盯着她看了几秒，伸手把她搂进怀里。
“行吧。”
他下巴抵在她头顶，“不过你给她找资源的时候，记得把把关，别什么烂项目都接。”
刘艺菲嘴角翘起来，往他怀里拱了拱：“知道了。”
安静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又开口：“苏言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不是小气，就是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
苏言打断她，“不用解释。”
刘艺菲没接话，但搂着他的手紧了一下。
苏言低头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。
“睡吧，明天还路演呢。”
刘艺菲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过了几秒，她又抬起头，盯着他：“你答应我了，可别转头就忘。”
苏言乐了：“我是那种人吗？”
“你是。”
苏言噎了一下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刘艺菲瞪了他一眼，犹豫了下，小声补充：“只要你答应我……今天太累了……等庆功宴那天，我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苏言眼睛一亮，低头凑过去：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“睡觉！”刘艺菲脸微红，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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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，华义总部，深夜。
王中均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冯小钢坐在沙发上，翘着二郎腿，脸色铁青。
“票补的事，我问过格瓦拉那边了。”
王中垒坐在对面，声音沉沉的，“他们说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上线类似功能。
技术开发、影院对接、设备铺设……苏言那小子提前两三个月就开始准备了，他们追不上。”
“网票网呢？”王中均掐灭手里的烟。
“一样，最快也得年后。”
王中垒揉了揉太阳穴，“那小子把时间卡得太死了，贺岁档就这么几十天，等他们弄好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冯小钢“啪”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。
“我他妈拍了一辈子电影，从来没这么憋屈过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怒火却掩饰不住，“一个小年轻，靠炒作、靠票补、靠搞女人上位，现在骑到老子头上来拉屎。”
王中垒靠在沙发上，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。
去年他跟王中均被苏言那封“公开挑战书”架在火上烤的时候，这老小子可没少说风凉话。
什么“年轻人不懂事，理他干嘛”，什么“你们跟他一般见识，反倒抬举他了”。
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那阵子他参加宴会，都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里藏着笑。
现在这老小子自己踢到铁板了，也该尝尝这滋味了。
不过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，他比谁都想弄死那小子。
可问题是这小子真成气候了，在座山雕那儿也挂上号了。
以往那些非常规手段，一概不能用。
放盗版就更不行，《风声》那次损失已经够大了。
苏言背后那个“神秘粉丝”，一个人干翻整个网监部门的事迹，到现在还在圈里流传。
再来一次，华义的股价非得跌崩不可。
王中均掐灭手里的烟，声音沉得发闷：“非常时期，非常手段都收一收。”
“那就这么算了？”冯小钢不甘心。
王中均声音沉沉，“当然不这么算了。”
“第一，联系影评人，带节奏。
这回得聪明点，要言之有物，比如说《魔女》特效是好，但剧情经不起推敲这样，或者干脆捧杀！”
“第二，盯着那小子身边的人，尤其是他那个版权公司。
我不信他干干净净，一点把柄都没有。”
“第三，联系格瓦拉和网票网，给他们加大注资，让他们尽快追上来。
票补这块蛋糕，不能让他一个人吃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冯小钢脸上，“至于你，先消停几天。”
冯小钢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一言不发地走了。